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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秦的烦恼

2019/04/23 来源:南开信息港

导读

老秦半年前领了退休证后,有些私人企业来聘他当副总、当顾问、当办公室主任,说是每个月不少给钱。可他不愿意去,心想:不缺吃不缺喝的,再累那份心干

老秦半年前领了退休证后,有些私人企业来聘他当副总、当顾问、当办公室主任,说是每个月不少给钱。可他不愿意去,心想:不缺吃不缺喝的,再累那份心干什么。

那些日子,老秦没有时间约束,没有工作压力,没有处理人际关系的烦恼,哪里热闹哪里去,哪里人多哪里凑。过了一段时间,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
老秦过不惯这种吃饱了一蹲的日子,找了几个对脾气的老头打扑克。别人打得很精,他是个半拉架儿,谁也不愿意跟他打对门儿。他不记牌,随心所欲,想出哪张就甩出去,结果帮了对方的忙。闹得对门儿不断地叨叨他,对方也一个劲儿地不冷不热地夸奖他,还说要弄俩菜请请他。老秦脸皮薄,自尊心又强,实在受不了这份奚落和讥讽,打了几次不见出息,干脆金盆洗了手。

五楼老张家有个麻将局,他凑了过去,等三缺一的时候,就上场当替补队员,学着搓两圈,可是打一回输一回,他工资不低,每场输几十块钱算不了什么,可没面子是不能接受的。于是又告别了麻将场,天天在家泡电视。

哪知电视也看不心静,家里只有一台电视,他爱看,老伴爱看电视剧,小孙子爱看动画片,一个遥控器争来抢去。老秦想再买一台电视,可老伴认为那是浪费,说什么也不同意。没办法,只好让小孙子独占电视机。每天干点什么?如何打发时间?成了老秦的一块心病。

这天,老秦溜街回来,看到院里的树木落了一些枯枝败叶,影响了小区的容貌。他买了一把扫帚、一个簸箕,把树叶扫得干干净净,收到垃圾箱里。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,十分高兴。心想:自己搞点力所能及的公益劳动,既锻炼了身体,又打发了时间,还为小区居民谋了利益,三全齐美,何乐而不为?从此他天天拿出大部分时间扫院子,扫完了北院扫南院,经常清除花圃绿地里的杂草。后来,他又开始铲除楼道里张贴的小广告,还自己掏钱,请泥瓦匠在院里显眼的地方抹了一块黑板,定期抄录一些从报刊上选来的生活和保健小常识。有了事干,烦闷的情绪一扫而光,老秦的日子过得很充实。

左邻右舍见老秦一天到晚忙忙碌碌,光做好事,心里都很感激他。人们下班回来,看到老秦扫院子,就主动帮他收垃圾;看到老秦拔杂草,就凑过去帮他拾掇;就连小学生们放学回来,也老远就招呼秦爷爷。老秦的举动得到了邻居的肯定,受到了众人的尊敬,还被选为楼管会副主任,他的心里就像三九隆冬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蜜糖水。

俗话说: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;社会复杂,百人百性。几十户人家居住在一起,什么脾气的人都能碰上。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情,又让他又好生烦恼。

严冬的一天下午,老秦穿着棉衣,戴着棉帽,在绿化带里聚精会神地捡树叶。南楼一个老伙计,走近他的身边,看怪物一样看着他,阴阳怪气地说:老秦,你真行,真是个有行动的老活雷锋,楼上的人都像你似的很麻烦,天天为争着做好事还不打起来?说着还掏出,摁了一阵子,也不知真打还是假打:电视台吗!我是县城光明小区居民,我们这里出了一个学雷锋、做好事的老标兵。大家一致请求你们采访采访这个老头,录录像,在电视台上放放,他的事迹没准儿能感动全县呢!老秦听了这番酸话,心里十分不是滋味,可碍于是老熟人,不好说什么,只是低着头继续捡树叶。

春节将至,为了让邻居过一个干净、心情舒畅的春节,老秦买来砂纸,将楼道墙上涂写的小广告,一条一条地打磨掉。一时间,楼道里灰雾弥漫,乌烟瘴气。老秦浑身上下落满灰尘,还不时呛起一阵阵咳嗽,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地搓磨墙面。这时两个衣着光鲜,粉面亮发的中年妇女,到楼上串门儿,一看这阵势,赶紧掏出手绢盖在头上,一手捂着鼻子,一手在脸前扇风,一边快步上楼一边嘟囔:神经病,真讨厌,吃饱了撑的老秦耳不聋,听得很清楚,心里涌起一股火,但又不便发作,只是用眼瞪了一下两个女人的背影,继续擦他的小广告。

这天,负责小区卫生的刘老头提着一箱牛奶来到老秦家。二人拉了一阵家长里短,刘老头切入正题:老秦,你这么大岁数了,就别再干这些扫院子,清垃圾之类的活儿了,在家坐着享清福该多好。老秦说:我这人闲不住,家里又没有什么事, 干点活儿能多吃点饭。刘老头干脆把话挑明了:秦老哥,院子里落点树叶,花圃里长点杂草,对大伙的生活能影响到哪里去?人家别人都不管,你老人家管这个干什么?你这一管不要紧,我没活儿干了。近领导总是批评我不勤快,还说了,再看见你老人家扫院子,就解雇我,到那时我一个孤老头子,可怎么生活呢?求求你,照顾照顾我吧刘老头的这些话,让老秦怔了好一阵子,没想到自己做点事会惹这么大麻烦,他不知该说什么好,只是喃喃地说:对不起,实在对不起。

送走刘老头,老伴走过来也说他:真不知你中了什么邪!退了休在家歇着,比什么不强,这倒好,做好事落埋怨,替人干活讨人嫌,好心没好报。今后你就是在家闲出毛病来,也不能再干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!

老秦烦恼极了!晚上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眠。 (景县 王世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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